2022年时,辉瑞花了54亿美元收购了Global Blood Therapeutics(GBT)公司,现如今作为收购标的三款核心管线,其中两款已经暴雷。
2024年Oxbryta退市,如今inclacumab临床失败,现在只剩下GBT601(osivelotor)仍在继续。前景也不容乐观。
辉瑞似乎当了一回大冤种,但果真如此吗?
如果我们代入辉瑞的视角来审视整个收购过程,会发现辉瑞方面的决策可能是非常灾难性的,现在出现这一结果并不“冤”。
加速上市并不代表高枕无忧
从当初辉瑞的动机来看,辉瑞主要是布局镰状细胞病(SCD)领域,尤其是看中核心管线Oxbryta的市场潜力。
Oxbryta是一种血红蛋白S(HbS)聚合抑制剂,卖点在于是首个针对SCD根本病因(HbS聚合)的口服药物。
从机制上来讲,该药物通过增加血红蛋白对氧气的亲和力,抑制HbS的聚合,从而减少红细胞的镰状化和破坏,改善溶血性贫血和氧气运输,潜在地改变镰状细胞病(SCD)的进程。
Oxbryta于2019年11月获得美国FDA的加速批准,用于治疗成人和12岁及以上儿科患者的镰状细胞病。随后,在2022年2月,欧盟委员会(EC)也批准了Oxbryta的上市许可,用于治疗12岁及以上成人和儿童患者镰状细胞病引起的溶血性贫血,可作为单一疗法或与羟基脲联合使用。
当时硅谷银行证券其实很看好其未来市场,预测其2030年销售额可达27亿美元,2023年该药物的全球销售额3.28亿美元看起来也不错。
或许是SCD领域的潜力吸引了辉瑞,而在整个收购过程中,GBT被收购的过程堪称一场教科书级的竞标战。
GBT管理层通过引入多家竞标者(尤其是辉瑞和不具名的“公司A”之间的竞标),将原本53美元/股的初始报价推高至68.5美元/股,最终以54亿美元总价成交。这一过程中,GBT充分利用了竞标者的竞争心理,通过“最佳和最终报价”的机制迫使辉瑞多次加价。
有趣的是,A公司在5月入局,谨慎的一步步提出报价,而辉瑞是后来者,在7月入局后,只花了两个星期进行尽职调查。8月就进行了收购。
而在给出67.5美元报价,收购还没完成时,辉瑞CEO就致电GBT高层表示了对SCD患者社区的关心,过早展示出了势在必得的底牌。接下来,GBT高层又让出价67.5美元的辉瑞和出价65美元的A公司竞价,导致辉瑞又被GBT硬抬了1美元股价。
现在一想,辉瑞只花了2个星期的尽职调查是否充分评估了研发风险?还是说当年辉瑞的新冠疫苗收入太多财大气粗?
这一切不为人知。说到底SCD本身就不是个患者支付能力很强的市场,疾病开发风险也大,是否真的值得辉瑞投入那么多?
更现实的是,药品本身安全收益并不过关,加速批准并不代表已经获批,54亿美元的收购,带来了54亿美元的风险。
2024年两项III期试验(GBT440-032和GBT440-042)显示,接受Oxbryta治疗的患者血管闭塞危机(VOC)发生率增加,两项III期临床中共有16例患者死亡。FDA和EMA调查后认定,Oxbryta的临床获益不再超过风险,这使得辉瑞于2024年9月宣布全球撤市。
罗氏弃子inclacumab
实际上,这次临床失败的inclacumab此前也有诸多问题。其靶点P-选择素(P-selectin)是一种细胞黏附分子,在血管内皮细胞和血小板表面表达,参与细胞间黏附,尤其在炎症和血栓形成中起关键作用。inclacumab通过结合P-选择素,阻断其与配体(如PSGL-1)的相互作用,从而减少镰状红细胞、血小板和白细胞与血管内皮的黏附。而减少粘附理论上降低血管闭塞性危象(VOCs)的发生频率和严重程度,改善血流和氧气输送。
最开始这款药物是罗氏研发的,罗氏此前完成了评估inclacumab在500多名患者中的安全性和药代动力学的临床研究,但在2期试验后,罗氏停止了其在冠状动脉疾病中的开发。2018年,罗氏将其以200万美元预付,1.25亿美元里程碑付款加版税的价格卖给了GBT。GBT便借用罗氏的数据提交IND。
诱使GBT买下该管线的原因或许是诺华竞品的成功在即。
这一赛道的竞品和先行者是诺华收购Selexys Pharmaceuticals获得的crizanlizumab,2019年11月,FDA加速批准crizanlizumab用于16岁及以上SCD患者,成为首个靶向P-选择素的SCD药物。2020年也获欧盟批准。
然而好景不长,2023年,该药物III期验证性临床STAND研究失败,Crizanlizumab组在减少VOCs方面未显著优于安慰剂组。甚至观察到严重副作用发生率高于安慰剂组。诺华因此停止Crizanlizumab的进一步开发。
前人的失败实际上足够让辉瑞对该靶点开发引以为戒,可能是该靶点可能存在固有局限,也可能是SCD复杂的作用机制让这种“治标不治本”的思路并不可行。
然而,inclacumab的两项III期临床仍然在继续推动。
2023年末到2024年初这段时间,作为竞品的Vertex/CRISPR的Casgevy和蓝鸟生物的Lyfgenia都相继上市了。结果到了2024年3月,辉瑞才宣布由于临床招募缓慢放弃了其中一项III期,当该研究于2023年11月24日结束时,预计的280名患者中只有72名入选。
当时,辉瑞甚至坚称,该终止不会影响该公司在2026年批准inclacumab的计划。但问题是……就算inclacumab成功上市,最后可能是要给罗氏付里程碑款项和版税的,未来销售额,甚至要取决于理论上能“治本”的基因治疗的销量。定价方面也会迎来问题。
而现在inclacumab的另外一项临床也失败了,这也意味着inclacumab彻底失去了价值。
由于inclacumab和Oxbryta的未来都不太妙,辉瑞仅剩下的最后一项SCD资产组合是收购得来的HbS聚合抑制剂osivelotor,该管线是Oxbryta的进阶版本,机制类似,但是药代动力学上更为优秀。
可问题是自从去年Oxbryta出现安全性问题后,FDA就暂停了osivelotor的临床。
目前的II/III期试验中不再接受新的患者入组,但已入组的患者仍可继续服用osivelotor。这使得原定于2028 年 10 月完成的初步试验计划已推迟至2030年12月。未来不容乐观。
总结
总的来说,回顾整个收购案,会觉得辉瑞的操作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。54亿美元花得确实很冤,但是管线很明显可能有问题,公司依旧哑巴吃黄连,继续推进。
参考来源:
https://www.oncologypipeline.com/apexonco/pfizers-global-blood-buy-fails-thrive
https://www.fiercebiotech.com/biotech/pfizers-scd-drug-fails-phase-3-study-latest-blow-global-blood-therapeutics-legac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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